风雨中前行——鳌太游记
风雨中前行——鳌太游记
去年,我和木子、般若竹、拉迪四人去挑战鳌太,但因为客观原因,最终没有穿越成功,我和拉迪说,明年要再走一次,时光一眨眼匆匆而过,我们再次站在了鳌山登山口——塘口村。
鳌太是鳌山和太白山的简称,山脉东西走向,是陕西户外穿越的顶级路线,本次穿越西起塘口,东至太白山森林公园,全程直线距离50公里,实际穿越距离在140公里,穿越途中,海拔高度在1700米到3767米之间浮动,全程时间6-7天,由于有较长时间在无人区徒步,得不到不及,还要翻越海拔3500米以上山峰10余座,因此线路难度、强度较大,在国内户外界很有名气。现将本次徒步物资清单整理如下:
方便面8包
四川腊肠1斤
四川腊肉1斤
榨菜10袋
巧克力少量
酱牛肉1斤
德州扒鸡1斤
蔬菜汤包10包
馍12个
海底捞蘑菇汤料4袋
建议:
带干果(腰果,杏仁,核桃)中途补充体力
7月15日,北京有阵雨,早上我装了3次背包才最终搞定,下午三点我家小薛和孩子到车站送我,我向他们保证会平安回来。下午四点的西客站,人头攒动,我和拉迪如约见面,坐上T55,直奔宝鸡而去。
一夜无话。
第二天一早,我俩到达宝鸡站,和一年前的感觉一样,我们在车站对面肯德基吃过早饭,打车直奔太白县。去年到太白县,想住太白宾馆,但当时客满,留有遗憾,今年终于如愿入住太白宾馆,
一切整理停当,我们又去县里的超市补充了少许物品,下午约了郭导(去年就是郭导带我们徒步4天,他每年要走鳌太20多次,路熟人好)晚上请郭导在太白宾馆的餐厅吃了晚饭,相约明早塘口村集合。
如同中国中西部很多县城一样,清晨的太白县安静、清凉、一片祥和。我们吃过早饭,打车到塘口村,我们的鳌太之旅也由此开始,时间是2014年7月17日,早8:20。
第一天:塘口村—登山告示牌—观景台—火烧坡—盆景园。
在塘口村,我们拍照留念,
郭导很有意思,在临上山前,还到地里和老奶奶要了一大袋蔬菜,晚上我们做汤喝,味道非常鲜美。今年秦岭少雨,山石不算湿滑,上行的山路比去年好走,起初的几个小时都是在丛林中穿行,恼人的飞虫不停在耳边嗡嗡作响,随着海拔的升高,林木高度逐渐降低,松树、桦树开始被灌木取代,视野也随之开阔,遥望塘口村,已如手掌大小了。走了2个小时左右,来到一个指示牌前,提示没有批准的游客禁止继续上山,发生意外,后果自负。
不问这么许多,我们继续上山,走过牌子,有两条路,直行上坡和右行平坦的路,我们选择直行上坡向右平坦的路不明显,郭导说那是当地村民采药的路,这个地方叫花沟梁。前行大约一个半小时,
两边的风景与其他地方风景不同,感到奇怪,郭导说这地方雷击松树引发过一场大火,周围的松树都被烧了,当地人叫这个地方火烧坡,这也是我们中午的用餐所在。
午餐之后,继续前进,下午3点左右,我们到达2900营地,去年我们穿越鳌太时就扎营在此,那晚我们看夕阳,烤篝火,喝茶,烤鞋,那记忆印在我脑海里,是我徒步旅程中最美好的一个晚上。
在这里休息了20分钟,我们继续前进,这次上山时间早,我们要赶到盆景园营地,为明天的路程节约时间。
过了2900营地,又经过一段爬升,盆景园展现在我们面前,之所以叫盆景园,
是因为这里海拔3200米左右,随着海拔的升高,这里的植物变得低矮,树木枝干遒劲盘卷,冬天雪后,树枝上会有冰挂,就像一盆盆的盆栽,让这里冬天生趣盎然,故名盆景园。在这里,我们遇到了另一队走鳌太的登山者,四川南充的4个朋友,他们比我们早到,已经把帐篷搭好,我们又往前走了10分钟,选定了扎营的位置,这也就是我们当天的营地了,扎好帐篷,开始造饭,我和拉迪的饭都是我来做,拉迪不停的拍照,风景、人物,照了很多。盆景园的夕阳很美,我们找了一个石窝,边做饭边看夕阳,滚滚的云海让夕阳的红晕波浪般翻涌,我们似乎忘却了手中的工作,望着火红的云海出神,夕阳把这里的一切都漆成红色,火一样的草甸,火一样的树,落霞让我们在秦岭的第一个夜晚美不胜收。
在这个海拔3200米,一马平川的地方,日落风起,温度渐渐降低,我们都穿上了抓绒,吃完饭又喝了点茶,我们就钻进了帐篷,一会就进入了梦乡。
第二天:盆景园—白起庙—导航架—药王庙—荞麦岭—水窝子
凌晨4点,我醒了,之后就睡不着了,起来烧水。快8点时,郭导叫我们起床,做早饭,收帐篷,收背包,准备起程。过了盆景园,就是秦岭主梁,
上去之后感觉到了一个新高度,一望无际,石头和草混杂在一起,小路清晰可见,就在这时我掉队了,紧紧在后追赶,我们走小路,不直接到导航架,从导航架左侧200米的地方直行越过,过了导航架,基本是西跑马梁的最右边行走,可以看到壮观的云海,气势磅礴,很壮观,大约用了4个小时,12点半我们到达药王庙,药王庙在石堆之上,神像在石堆中间,拉迪爬上石堆,往庙里放了一块糖,转身坐在石台上,郭导赶紧让他下来,当地人很信这些,仙人的牌位不要打扰。继续前进,荞麦岭渐渐展现在眼前,荞麦岭海拔3500米,翻过这座山,鳌太才算是开始
。我在北京爬过狗牙山,荞麦岭和狗牙山很像,山脊似刀刃,很难走,荞麦岭严格来说不是一座山,而是几座层叠的山脊,我们通过荞麦岭的速度比去年明显加快,1个半小时,顺利通过,在荞麦岭山顶我们没有停留,直接向水窝子营地进发,1个半小时后,大约17点左右,我们到达水窝子营地,年我们在此宿营,这里水源非常纯净,
我喜欢这里。我们和四川队伍都在这里扎营,在山上的6天半时间里,只有这两天的好天气,明天一早,漫天的大雾,再之后更是一路的风雨。郭导在营地周围找了不少野菜,还捡回来一根野山参
,我们支好帐篷,躺在草甸上,聊着这两天的登山进度,听着郭导说山上的各种故事。
第三天:水窝子营地—飞机梁—梁1—临时营地
夜里山风呼啸,躺在睡袋里虽然不冷,但也能感觉到外面寒风凛冽,7月中旬本该是最热的时候,可3200米的海拔,仍然使账外的气温低于10度,
再加上风寒效应,估计温度只有5度左右,风吹打在帐篷上,让人难以入睡,天快亮时,山雨渐起,伴着大风激起山谷里的雾气,早上拉开帐篷,外面一片苍茫,隔着10米远的另一个帐篷,都看不清,郭导说这天气等等再走吧,四川的队伍也没有出发,商量着准备和我们一起行动。我们在帐篷里,简单的整理一下,我用手机放着音乐,实在是无聊。这一等就到了几近中午,风雨还是没有停的意思,我们和郭导商量,这么等下去,也不是办法,决定收拾东西,冒雨前进。早起做饭时由于着急出发,郭导给我们做饭,还把自己帐篷底烫了一个大洞,他很是郁闷,埋怨我们动作太慢。这次爬山,我没带冲锋衣,也没带冲锋裤,带的充绵大衣,郭导看到我的大衣,一头雾水,这衣服遇到雨天,也不防雨,又湿又沉,弄的郭导哭笑不得。一着急,我也忘了打水,由于我们中午才出发,晚上只能在临时营地住了,这个营地没有水,可想当时我的窘境。
从水窝子斜切上飞机梁,是一个急上升,风大雨疾,我有点吃不消,郭导主动帮我背上帐篷,让我很是感动。郭导一直走在最前面,拉迪跟着郭导,中间是四川的朋友,四川队的多哥主动收队,一直跟在我旁边,
我不会担心自己会掉队了。上升大约100米,登上飞机梁,梁顶一马平川,大雾漫天,能见度很差,我们一行人,在这里加速前进,鳌太的山脊几乎都是由石海组成,我都是手脚并用,这样攀爬相当耗费体力,而且还是负重前行,每一步都是考验。在梁2和梁3之间有一个垭口,此处风雨稍小,山地平缓,这就是我们今天的营地。
这处营地一面是坡地,一面就是悬崖,分界是一道石脊,我们就在石脊之下,这里没有水,避风还不错,雨一直没停,到处都是潮乎乎的,伤透了脑筋。
第四天:梁2—梁3—2800松林营地
这一天,我的记忆有些模糊,因为雨一直下,风也很大,周围都是雾,一直在不停的走,所以让我大脑疲惫,记忆逐渐模糊,我怎么也想不起来这一天是几点出发的?
哪里惊险?我只记得原本一天走完的:梁1—梁2—梁3,我们走了两天,这是第二天,而且这一天到达营地的时间很早,我搭好帐篷特意看了一下表,不到3点。对于这一天,我最想说的,就是营地,说起来这营地也算不错,水源不远,水也挺干净,但让人难受的是,营地在一片松林中,下了两天的雨,地下都是水坑,拉迪的营地在一片松林中,乍看不错,像个单间,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,那块地方完全是一个水坑,他把松针铺在最下面当地垫,上面铺上尼龙地垫,最上面搭帐篷,内帐还没搭完,帐篷里就已经湿透了,他把帐篷搭好,东西放进去,已经是一身泥了,我搭好帐篷开始做饭,半天不见他过来,出来找他,远远看到一个人在云雾中折树杈,遇到大的树杈他用力一折,自己都被惯性摔倒树坑下面,我还在纳闷这是谁呀,这破天气,他还抽风。
一会看他拖着树杈往拉迪的帐篷去了,才确定是拉迪,原来是他的营地风太大,他居然无聊到用松树枝把周围围成了一个木圈子,不过这方法防风成效显著。后来拉迪跟我说,这是最难过的一晚,一夜的大风大雨,帐篷外是单调的风雨声,到处都又冷又潮,自己裤子、鞋子都湿透了,外账的硅布上雨滴的形状不停的变化,那一夜我们都无比的想家,搞不明白为何身在此处。这一夜睡的时间很有限,几个小时,就再也睡不着了。
第五天:塔1—塔2—塔3—东塬营地
今天是整个徒步中最累的一天,一早我们特意提前出发,就计划一定要翻过塔3,塔3的名字很多,有人叫它九层石海,也有人叫它九重天,它是由9层石头组成的山峰,一层石头间隔一层草甸,翻越它最怕遇到大雨和大风,因为站在石海上,下雨石头很滑,大风你的背包会风阻很大,站不稳摔到石缝里可就糟了,如果当天不过这里,面临的又将是没有水源的营地,而且就意味着第二天一早,刚吃过早饭就要重装爬石海,那样速度会更慢,所以我们决定今天一举拿下它。
这一天还是风雨如注,尤其是到山口附近,湿裤子被风吹打在腿上,那感觉别提多“爽”了,但我始终坚定信念,不到一个小时,我全身湿透,有些疲惫。这天,没有人照相,也没有人多说,大家只顾拼命往前走,雨和雾气激荡在山谷里,让我们认不出穿行在何地,翻越这三座山峰,海拔时高时低,一会松树林,一会草甸子,背包也时不时被树杈拽住,防雨罩也已磨漏,想想当时的样子应该很是狼狈,四川队的多哥一直跟在后面安慰我,鼓励我,让我平静了许多,饿了我就吃包里的馍,水喝光了我就趴在石头上喝雨水,心里就想一直前进,边走我边想起家人,想起出发时的保证,我一定能够平安返回。这天我们从早上6点一直走到晚上6点。
大约15点半时,我们站在了九重天脚下,在短暂商量后,我们决定按计划冲过九重天
,我们用了一个半小时,在九层石堆中艰难上升,所有人的手杖都变成了沙粒状,因为手杖套在手上用不上,不停撞击石头,这种斑驳感也算是鳌太线的特殊留念了。接近九重天顶部,有两根木桩,是纪念在这里遇难的山友的,回顾那天攀登九重天,我有以下几点建议:
1.
大雨天,九重天(塔3)岩石湿滑,攀登难度成倍增加,如遇巨石晃动,很可能滑落,后果危险,不建议大雨硬登。
2.
大雾天,雨天通常都会有雾,即便没有雨,这里也常会有浓雾,如遇浓雾,前后队友切不可相距太远,九重天全部是石海,没有明显路迹,大雾如果走散,山上风大,靠呼喊几乎无法找到,后果不堪,而且确有大雾走散遇难的先例。
3.
如果能在16点之前到达九重天脚下,且天气尚可,建议鼓足体力穿过,因为九重天一直上升,体力消耗很大,如果第二天一早吃过饭迎头遭遇,身体适应速度慢。
以上三点建议,都是中肯之言,我和拉迪三上秦岭,对这里的地貌,气候均有较深刻的理解。
翻过九重天,之后又是一个多小时的下降,此间经过一个营地,水源略差,拉迪已经累到极点,很想在此宿营,但郭导执意继续往前,说前面水源更好,继续前行约20分钟,来到一处开阔的平地,右行有清澈水源,左手上行进入松林,营地赫然于此,拉迪几乎瘫倒在地,此时大雾漫天,好在雨已经停了,我们搭好帐篷,吃过晚饭,想到明天就可以到达大爷海,苦旅即将结束,不禁心情渐好,又想到今天硬闯过九重天,不觉更加庆幸,隔着帐篷聊起了天,此时郭导不紧不慢的讲出了一段鳌太旧事。
08年6月,三个登山人徒步穿越鳌太,其中一人姓边,大家都叫他“老边”,三人体力不同,逐渐走散,老边的装备里有卫星电话,所以其他两人并没有太担心他,直到出山,等了几天也没见到老边下山,老边的家人报警,但之后一段时间始终没有找到,一个多月后,一个当地采药人在一个大树缝隙间发现了老边的尸体,除了衣服完好,人已经难以辨认了。我们听完都觉得唏嘘,郭导接着说,刚才拉迪偏要在那个营地住下,那营地旁边20米,就是老边墓地,所以我坚决继续前进到这里,我一年走几十趟鳌太,几乎不在那个营地宿营。这时我们才明白,为什么刚才郭导执意前进。这一天太累了,聊了一会,大家陆续进入梦乡。
第六天:东塬营地—万仙阵—拔仙台—大爷海—小文公庙
这一天将要进入景区,大家心情格外轻松,早起吃过饭,收拾好东西,8点50我们高歌起程,虽然没有九重天的险要,但一开始就是上升,我们刚吃过早饭,状态平平,心里庆幸,多亏没有把九重天留在今早,上升1小时,我们进入万仙阵范围,大大小小的玛尼堆,错落山间,让人顿生崇敬,加之此时云开雾散,4天没见的阳光终于照耀山巅,让我们不禁觉得万仙阵仿佛真有灵气。大家纷纷拿出相机,拍照留念,
继续向前,逐渐进入太白山自然保护区,脚下的石头上出现了红色的箭头,有些会标明大爷海的字样,这说明我们离成功越来越近了,我们又走了1个小时,11点左右,我们站在拔仙台脚下
,我和拉迪前年登顶过拔仙台,因此我直接斜插前往大爷海,拉迪想登顶,就和四川队友自行登顶,我们在大爷海接待站汇合,大爷海是中国大陆最高的高山湖,海拔3590米,目前测得18米深,面积8000平方,到了接待站,我把湿衣服,鞋子都脱掉晒干,等他们从拔仙台下来吃午饭,吃过午饭,四川队友赶着去西安,我们在大爷海作别,遇到这队朋友十分高兴,也算非常有缘。
我们在大爷海休息到15点,起程向小文公出发,
一个半小时,到达小文公接待站,这里修葺一新,比前年我们来好了很多,夕阳西下,我们和郭导吃过晚饭,躺在接待站的床上酣然入睡。
第七天:小文公—太白山景区大门—西安
第二天一大早又是小雨天气,我们没有犹豫,5点多一点,我们整装出发,7点我们已到下山缆车,中午时我们的大巴车顺利到达西安,徒步旅程顺利结束。
行踪中的记载……镜头下的足迹……总是让驴友眼馋 心更馋……
俺的心愿:向你们好好学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