逐梦6168米——雀儿山国庆攀登日志（5）

D5

大本营（海拔4050米）

 

这一天按计划全天都在大本营适应海拔，休整、训练。

 

早晨起来一看，唉，还是阴天下雪，能见度很差，底下天气都这么不好，可以想象上面的情况会有多糟糕。

 

大本营高大的游牧帐，笼罩在一片混沌中。

近处第一顶我们女生住，第二顶男生住，第三个是饭厅。对面还有两个蓝色大帐，那俩深蓝帐篷里，光线不好，远没有我们的白帐篷明亮。以后去登山的筒子，注意选白帐篷住啊。

A组凌晨已经发起冲顶了，我们起床时，他们已爬到顶峰的冰壁下，但因为天气太恶劣，攀冰太危险，一直未敢轻举妄动。最后，A组放弃登顶，全体下撤。

 

B组这天将从C1上C2，等明天我们上C1的时候，B组将上C3，准备冲顶。几个组就这样依次攀登，流水线一样。

 

零度以下竟然还有苍蝇趴在帐门上，它是飞上来的，还是爬上来的？

上午是器材培训讲座，领取各种装备，高山靴、冰镐、头盔、安全带等。熟悉各种装备，学习绳结的几种打法。

 

仁队给大家演示绳结的打法，第一遍，我们就象看变戏法，啥也没看懂，比刘谦的魔术还邪乎。多教几遍后，大多数人终于学了个八九不离十。

 

高反哥这时候人如其名，绳结怎么也打不好，都快把自己手捆上了，也没弄利索，急得抓耳挠腮。仁队说不用着急，只是学习一下，到山上，绳结都由协作来打。高反哥一听，立马不学了。我琢磨，共产主义也得把他抛弃。

 

学了一上午，中午吃面条，不用碗，用盆的。看看这家伙什儿。

再看我们娃娃，毫不逊色。只要面条不收钱，谁说女子不如男？

吃多了，得消化消化，来一段高山散打。

笑闹一番，又摆POSE合影。大家休整的状态都不错，精力旺盛，斗志昂扬。

 

把队长仁青也拉来合影。从见仁队第一眼，我就喜欢上这小伙子了。可恶的娃娃，你没觉得你很多余吗？

 

这一大堆驮包是D组的，刚刚运进来，D组14人象我们昨天一样，正在徒步赶往大本营，今晚营地将热闹起来。

这边D组还没到呢，那边突然看见山上方向下来人了，原来是上面营地体力不支的队员撤下来。

 

我们赶紧让他们坐下，急切地询问上面情况。

 

看这阵势，象是答记者问。

得知山上气候恶劣，帐篷里小气候也恶劣，因为风雪，人只能呆在帐篷里。三人一顶高山帐，一捂就10几小时，臭气熏天。

 

得闻讯息，心理崩溃呀！我不怕累，但怕挤，最不喜欢那种狭小空间里彼此没有隐私的相对。这也是我平时登山扎营都带单人帐的原因。但高海拔登山，没人给你准备单人帐啊！必须跟别人水乳交融，屎尿同流。

 

真的，现在回想起来，依然肝颤，低矮狭窄的空间里，装备、人混在一起，挤得象罐头……由于夜里太冷，也怕危险，小便都直接在帐篷里解决，尿杯、垃圾袋齐上阵，就在头部旁边……到了后期，由于累和麻木，大便也在帐篷厅部，直接埋在雪里……那感觉真令人窒息。

 

我痛苦地发现，适应这些比适应高反要难得多，这几乎成为我登雪山最大的障碍，心理障碍。

 

下午，营地飘起雪，而且越来越大，没有停的意思，训练只好在风雪中进行。怕相机进水，也没拍几张照片。

上升器、8字环、抓结的使用，过锚点，结组……一样一样来。大家对“滑坠制动”练得最认真，不嫌脏不嫌累，一遍一遍扑倒在地，把冰镐尖狠狠往地上插，全身重量随即压上制动。这是保命的招式，必须练。后来在山上，我还真用上了一次制动，把娃娃吓得不轻。

 

大本营附近的山坡上，住着一个“赤脚大仙”，是在此修炼的苦行僧，无论寒暑，一年四季赤脚。大仙70年代磕长头去了拉萨，回来后就一直在洞中修炼，至今已30余年。

 

我们C组想去拜访一下这位神人，就由大表哥带着上去了。半山腰的这间小屋，就是修炼之所，里面有些简单的生活必用品，没有床，只有单人打坐的座位。据说，大仙打坐时，可以十几天不吃东西。出于尊重，我们没有用闪光灯拍摄里面。

岩壁上有一个深深的手掌印，不知是哪代高僧留下的。大家纷纷把自己的手掌盖上去，希望通灵。

大仙的脚比高山靴还厉害。

听说我们明天登山，大仙立刻开始诵经祈福，我们围坐聆听，好长一段经文，虽然一个字也听不懂，但无须言传，意会即可。

 

大仙还操着生硬的汉语，亲切教导我们，要心怀三爱：爱国家，爱人民，爱妈妈。我纳闷，为什么不说“众生”，而说“人民”呢？一定是新路海附近的党支部书记教的大仙汉语。可见，再闭关修炼，也无法真正脱离社会啊。

 

今晚的营地特别热闹，D组队员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居多，把娃娃羡慕得要命，后悔没报D组。D组占据了饭厅，玩杀人游戏，我们C组就挤到男生帐篷里聊天，不知谁提起，把协作们拉进来K歌。

 

早就听说大表哥和协作们人人都有一副好嗓子，以前苏拉在的时候，经常组织歌曲PK大会。如今苏拉不在，我们也得照样自娱自乐。

 

我和娃娃都是嚎歌的主力，娃娃那张嘴真没白长，除了能吃，就是能唱。

 

少数民族能歌善舞，更不含糊，想唱就唱，说唱就唱。

 

于是，头灯晃起做舞台灯光，水壶做麦克风，巴掌拍起来，四弦琴拨起来……这个雪山脚下的游牧帐，瞬间成了一个欢乐的小地方。

 

老大唱歌声情并茂，伴奏的小协作，叫秋租，就是跟娃娃比翼双飞的那位。藏人没有姓，只有名，我一下就记住了他的名字——秋天的租子。

娃娃是王菲的粉丝，翻唱王菲的《我愿意》：我愿意为你……我愿意为你……

 

秋租听傻了，若有所思的样子，从此看娃娃的眼神就不一样了。这傻小子，歌词都是骗人的，姐只愿意为你唱歌而已。

 

大表哥和香香载歌载舞，香香这回不小资了，唱的都是老歌，什么一条大河波浪宽、夫妻双双把家还。

 

高反哥一出场就不同凡响，摇滚式唱法把气氛推向高潮。那水壶被他先当吉他，后当麦克，表情干燥，彻底把众人笑倒。

 

高反哥的高潮属于小case，革命的新高潮一定、肯定、必定是由发改哥带来的。

 

 

发改哥五音天然缺三个半，还有一个半是现借的，此前一直没怎么参与K歌，突然不甘寂寞地站起，要为大家献上一首《懂你》。

 

发改哥装备就是精良，拿着带字幕的手持K歌器，塞上一只耳机听着伴奏，进入忘我状态。

 

大家饶有兴趣静下来聆听。嗯？这是《懂你》吗？听着那熟悉的歌词、陌生的旋律，我们面面相觑，这是懂你妹啊？

 

当唱到“把爱全给了我，把世界给了我……”这句高潮时，旁边几位哥终于扑哧忍不住全喷了。真是不听不知道，一听得吃药。发改哥威武！

 

以后从山上下来队员，有被紫外线晒黑的，全集中到一起，让发改哥给他们唱一首《懂你》，保证听完脸儿就都白了。

 

这是出征前最后的狂欢，明天，我们就要正式踏上攀登路线，一步一喘地用双脚去丈量雀儿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