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奘的唯识法相宗可惜只传了两代,他的学说认为“八识”中的“阿赖耶识”是根本,是世界一切的种子,《成唯识论》是这个学派的根本,这部著作是玄奘编译印度亲胜、火辨、难陀、德慧、安慧、净月、护法、胜友、胜子、智月等人对《唯识三十颂》所作的注释而成。全书10卷。在唐代感兴趣的人不多,理论对中国人而言过于繁琐,中国的思维是重直觉,交流靠暗喻,说的是我讲3分,有智慧的话,你就能懂其余的七分,把话说透就没有意思了。
我想玄奘对中国文化的最主要的贡献是翻译是《因明入正理论》,这是因明学的主要著作,也是古代逻辑学的主要著作。
玄奘作为中印文化交流的重要人物,有着重要的影响,但他的学说并未在中国流行,究其原因是与魏晋开始的佛教中土化的趋势不符,早期佛教没有什么影响是与中国的价值观念不符,后来逐渐接受了庄、玄等思想,到了唐朝,才正式形成具有中国特色的佛学体系,最具代表性就是禅宗,佛就是“觉悟”者,但成佛的过程,太过艰难,要靠累世渐悟修行,而禅宗六祖的“顿悟”是另开法门,简便而容易。这也是大唐人自信的精神体现,一旦开悟,即生成佛。
昔年种柳,依依汉南,今看摇落,凄怆江潭。树犹如此,人何以堪?追忆往事,历历在目,只是已宛若前尘,不禁忧从中来,感慨系之矣!
说到玄奘大师的唯识法相学让我想起一段旧事,80年代初期,我曾随法源寺方丈明真老法师学过几年佛学,听他讲过一段“新唯识学”的轶闻,1917年著名学者梁漱溟先生就是因为一篇佛学文章《究元决疑论》引起北大蔡元培校长注意,被延聘至北大哲学门开讲有关印度哲学,后来增讲佛家唯识之学,写有《唯识述义》一、二册,1919年黄冈熊十力先生(新儒家的代表人物,一代宗师)从德安到京访梁漱溟先生,暑假期间熊先生借居在广济寺,两人见面交谈,入手便是佛教,其结果便是梁漱溟劝熊十力研究佛学,熊先生当时同意首肯。
1920年(民国九年)暑期,梁漱溟访问南京支那内学院,向近代佛学大师欧阳竟无求教,同时介绍熊十力入内学院求学。熊十力从德安到南京入内学院约计首尾有三年(1920-1922年)。
梁漱溟是个谨慎小心的人,唯恐讲错了古人的学问,讲完《唯识述义》二册,未敢续第三册,征得蔡元培校长同意亲赴内学院延聘一位讲师北来,初意聘吕徵(著名佛教学者),可惜欧阳先生以吕为最得力助手不肯放,遂改计邀熊先生来北大主讲唯识学。不料熊先生是个才气横溢的豪杰,虽从学于内学院,而思想却不因袭之。一到北大就标出《新唯识学》来,不守故常,恰恰大反梁漱溟的本意,事情到此地步梁也束手无策,好在蔡元培校长是兼容并包的,亦就相安下去。
梁漱溟先生说:40年间虽少有离别,但由于我与先生彼此性格不同,虽同一倾心东方古人之学,而在治学上却难契合无间。
梁漱溟晚年回忆熊十力说:学术天下公器,忠于学术,即吾所以忠于先生,吾不敢有负于40年交谊也。
世事无常,人生难测。
梁漱溟先生与共产党二代领袖关系非比寻常。创党元老“南陈北李”与他是北大的同事,陈独秀是他的哲学门的门长(相当于现在的院长或系主任),李大钊是图书馆馆长,李大钊被奉系军阀杀害,还是他冒死去收的尸首,并找人安放在法源寺,连夜返回沙滩的北大,找大家募集钱款,置办灵柩,安抚家小,他自己也捐了大洋25元。
陈独秀是个才华横溢的人,办《新青年》宣传新思潮,在学生中威信很高。可惜这人有个致命的毛病,喜欢嫖妓,当时有人说,找他办事,办公室找不到,同事们说,到八大胡同肯定能找到。
毛润之(泽东)早年是通过李大钊的后门到北大图书馆当图书管理员的时候,因是湖南同乡,梁与之相熟,一个是大学老师,一个是服务人员,毕竟还有所不同,但是梁式很有修养的传统士人。
毛润之到延安称为领袖后,梁作为民主人士访延安,毛与之谈了个通宵,来讲解自己的见解。
毛到北京后,就没有了这个耐心,梁对政府工作有意见,毛就写了篇《批判梁漱溟的反动思想》,梁的处境可想而知。文革后长寿的梁漱溟才又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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